微白的尹墨寻,那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极为挺拔高大。但是呢,她却觉得好似变得单薄了,以往那双大手覆在她脸上时厚实又让人安心,如今却太过于消瘦,掌心的温度亦是褪了不少。
只是,她却不能多说什么,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为他做到所有能做之事。今日踏出这府门,从今往后怕是会更加困难,父亲他亦是明白的吧。
即便明白也不会因此退缩,这便是他的父亲,她最敬重最深爱的父亲。
父亲曾在出狱归府后不久,来院子里看望她。躺在床上养伤的她身子还很虚弱,连起都起不来身。
她见到他后曾亲口问他:“爹爹,即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您都不曾想着辞官归隐?”想来此事她已经不只问了一两次了。
父亲当时只是愣了一下,看着她消瘦的脸,忍不住伸出手来,心疼的轻抚着她脸颊,满是心疼与自责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脸上浮起很淡却又很悠远的笑意,他那宽厚的轻抚着她的脸,缓缓说道:“是啊,是为什么呢。”
他眸中始终带着笑意,从未在他眸中能看到恨意,就连愤怒都鲜少,这般温柔、这般慈爱。
“梨儿啊,你可曾记得爹爹与你说过的李知安吗?”
尹映梨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眸闪了闪,心一酸,,忽然泪水就涌了出来,润湿了双眸,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记得,她当然记得,那是唯一一次,在她快四岁之时,他将她抱在膝上说的一个极长离她有些远的故事。
那日不知是因何事,下朝归来的父亲太累了,但是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,连晚饭都不曾出来。
那日父亲在朝上与众臣争论,似乎不太顺利。娘便让她端着些吃食去书房与父亲说说话,好让他分分身好好休息。
府中父亲的书房只有她能随时随意的进去,是以这一次,她虽有犹豫却还是径直进了去。
父亲看见到她时,那严肃的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来,他伸出双手来,想让她过去,他想抱抱她。
以前父亲一下朝便急忙,便急忙赶回来,总是抱着她在府里闲逛一番,一走便是许久。
但是在尹胥澄出生后没多久,已经会说话的她不再让人抱了,就连她爹爹也是,那时他甚是失落,直说:“梨儿长大了,都不喜亲近爹爹了。”说得极是心酸,母亲说他比她还像个孩子。
但是那一天他显然忘记了,他太累了,看到了心爱的女儿想要寻得安慰,但是她毫不犹豫的扑到了他怀里。
她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他却笑着说些别的将事情含混过去。
他说:“只要梨儿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,爹就是开心的。”
之后啊,父亲大概是想起了什么,许是在自我安慰,借此说服自己要坚持下去,以此消去心中的复杂的情绪。
是以,他与她说了李知安的故事。她那时才明白,爹爹他,没有什么野心,也没有什么欲望,只不过是想做个好官,只为了守护东祁百姓的好官。
只是,越简单的东西,在这复杂的世界之中却是越难得到。父亲是明白的,所以总是想尽办法保持住清醒,不让自己迷失在权与欲之中。
李知安,东祁嘉佑年间(先皇)最受百姓爱戴的丞相。他历经三朝,两朝为相,是三朝皇帝最为倚重的朝廷重臣。
李知安从小家境贫寒,家徒四壁,平日里食不果腹。他父母早逝,只留下一破旧的老屋以及一屋子书给他。
村里人劝他将书卖掉,但是他即便饿着,也不曾打过卖书的心思。
他时常要靠村里的人接济一番,但是他却不觉得苦,而是勤奋学习,期待早日金榜题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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